语言选择: 简体中文 | English  
 
  今天是:
 
网站首页 >> 经典回顾 >> 文章内容

民族经典探薮——毕摩和毕摩文化

[日期:2017-07-10]   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  作者:[字体: ]

      近年来,随着《彝族毕摩经典》百卷本和数十部彝族古老《谱牒》的整理出版,毕摩文化再次引起国际民族学、民俗学、人类学等学界的重视,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与本土学者共同研究这些总量数千卷(件)的古老经卷,成果丰硕。

      “毕摩”一词为彝语音译,“毕”含有“诵读或诵经、读书、歌咏”等意义,一般理解为“举行祭祀时作法祝赞诵经”;“摩”,意为“耄耋之人或长老、大师”。民族学者杨成志在《云南罗罗族的巫师及其经典》中说:彝族毕摩“也可以称为‘祭司’或‘智人’,唯在其本族则称为‘呗耄’,汉语则称为‘毕摩’。‘呗’,是道的意思,‘耄’,是老的意思,合起来讲,便是能知群经而识掌故的老道人。”也就是说,毕摩是彝族民间通晓彝文的知识分子,也是祭司,是人神沟通的媒介。因此彝谚说:“调解人的知识上百,兹莫(君臣)的知识上千,毕摩的知识无记数。”在神权合一时代,毕摩充当两个角色:统治者、祭司。汉文古籍因此称其为“鬼主”“大鬼主”“都大鬼主”。神权剥离后,毕摩只任祭司一职,但在彝族社会中仍然享有崇高地位。

      毕摩是彝族文化的创造、传承和规范者。不少学者认为,至少有2000年历史的彝文最早创造者当为毕摩。《华阳国之·南中志》《清一统志》《新编云南通志》等史籍均提及“夷经”,就是用彝文写成的经书。《新编云南通志》说,有个叫阿田可的“纳垢夷”后裔隐居半简山修行,历经三年创造了一种状如蝌蚪的文字,有1840个字母,用其“占天时人事,亦多应验。”人们把这种文字称为“韪书”。但根据彝族毕摩经典分析,彝文不可能由任何一个个体的人创造完成之,乃是漫长历史长河中积累的杰出文化符号,阿田可可能是其中一个使用完善彝文的大毕摩。

      在现在的彝族社会中,毕摩仍是服务祭祀典礼的“神职人员”,实行世袭制,传男不传女。一个学识渊博的毕摩,必须经过数十年刻苦钻研学习,掌握大量的彝文经典,能独立主持重大祭祀活动,才能拿到“准入证”,成为职业毕摩。大毕摩们精通彝文,用彝文记录彝族社会历史的方方面面,不断丰富彝族文化内涵,形成囊括彝族社会所有知识的文化体系。毕摩的特殊社会作用,要求其必须具备高深的经书知识,这些知识包括神鬼知识;谱牒、历史、地理知识;历法星象知识和占卜技能;造型艺术和仪式仪轨技能。毕摩往往掌握一定的医药病理知识和治病救人的基本方法,识百草,形成彝药和彝医体系,乃彝族为人类奉献的重要科技遗产。

      毕摩是彝族社会传统道德的传承者,他们具有高尚的情操,博大的襟怀,同情弱者,惩恶扬善,受到族人的爱戴。他们有严格的职业规范:不嫌贫爱富,不乱点牺牲用物,不乱索要酬金,不轻浮,不随便诅咒他人,不违约,不偷盗抢劫,不淫妇女人妻,同行间不相互诋毁。他们还是环保倡导者,主张人与自然和谐相处,禁止猎杀天鹅、大雁、乌鸦、喜鹊、蟒蛇,禁食狗肉、马肉。他们和“苏尼”(巫师)有本质的区别,他们甚至不与苏尼同桌吃饭。

      当彝族原始宗教历经了自然崇拜、图腾崇拜之后,社会意识对人自身的崇拜即祖先崇拜占据了主要地位,毕摩作为掌握丰富知识的“神职贵族”,担负了“兴祭奠,造文字,立典章,设科律”的职责,从而使彝族社会“文化初开,礼仪始备”,产生了一种更为程序化、礼仪化的原始宗教文化——毕摩文化,内容包括原始宗教、社会历史、政治经济、哲学思想、教育伦理、风俗礼仪、天文历法、医药卫生、文学艺术等,这种用彝文书写的经典,被称为“毕摩经”。确知被收藏的毕摩经有1000多部,其中以云南楚雄彝族自治州和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藏量最大。

      学者们对毕摩经有这样的评语:举世罕见的最真实、最独特、最具有原始性的宗教“活化石”,它提供了“祖先崇拜”型原始宗教的独特范例,是彝族传统文化的综合性资料库。“独特性、稀有性、真实性、民族性”特征,使毕摩经成为具有世界意义的文化遗产。

      早在上世纪70年代末,以楚雄州为代表的毕摩经抢救、整理、翻译工作就已展开,到80年代初,楚雄州率先成立了彝族文化研究所,毕摩经的收集整理步入正轨。时任州长的普联和对彝族文化的发掘研究非常重视,给研究所配备了人员、办公地点,并落实了办公经费。为了培养本民族的研究人才,楚雄州政府派专人到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,聘请刘尧汉研究员回故乡兼任研究所所长。与此同时,一批文史学、民族学、语言学专业的大学毕业生被安排到所里工作;张兴、施学生、朱琚元等精通彝文的毕摩也被招进研究所从事毕摩经翻译。此后,云南红河、四川凉山、贵州毕节等地相继成立了彝族文化研究机构,各地都收集、整理、翻译、出版了一批毕摩经典籍。这些典籍为全国学术界提供了弥足珍贵的第一手资料。在刘尧汉的主持下,楚雄彝族文化研究所依靠中青年知识分子,研究撰写出版了学术专著50多部,被学术界称为“中国彝族文化学派”。由刘尧汉撰写的《文明中国的彝族十月太阳历》等著作,在全国乃至海外学术界引起了很大反响。毕摩经为世界学术界打开了一道神秘而多彩的门。

      为系统翻译出版浩如烟海的毕摩经,由楚雄州投资1000余万元的百卷本《彝族毕摩经全集》完成出版。百卷本毕摩经有文献卷85卷,口碑卷15卷,总字数超过5000万字。最近,宁蒗县出版《小凉山彝族毕摩经典》10卷本,丰富了彝族毕摩经的内容,有效保护了这一古老的文化遗产。 

相关评论